窺命天機

少年不知情爱香,隔窗送我一芬芳。

【展策】公孙公子的展小猫 21

“你要死啊你!”公孙策抬起手,想着捶一下展昭,却看他咬牙皱眉的模样下不去手,无奈只能拉着他衣服,“摔着哪了?”

“诶呦!” 展昭看着公孙策没好气的样子,眼睛一动,憋出了满头的冷汗,一手扶着腰,一手拉着公孙公子的手,“可疼死我了!”

“呀,真的假的,摔着腰了吗?”公孙策可慌了,这玩闹归玩闹,惩罚归惩罚,真出了什么事,他可还是最着急的。他慌张着去脱展昭的衣服,想要看看这孩子到底伤的怎么样了,毕竟腰这部位,真的重要!

展昭一下子拉住他的手,神情古怪,“公孙大哥做什么?这还在人家家里呢!”

戒色大师就是戒色大师,一双猫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彩,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可真勾人,偏他还一副“纯洁无知”的少年样,温暖的半点坏都瞧不出来。

公孙先生那可是正经才子,风花雪月不曾少,书上教他的断袖龙阳飞快在脑内掠过,但关键他脸皮薄,肉眼可见地就红了脸,话都结巴起来了,“你……你这……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少跟那包黑子学,知道么!”

远方的包黑子搂着新媳妇打了个打喷嚏,“诶呦,谁又骂我呢!”

展昭只挑了挑眉,微笑着不曾言语。

公孙公子这才看了看自己,顿时又羞又臊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整个人跨坐在展昭腰上,偏他刚刚还想着解展昭的衣服,此刻身下人衣衫不整,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你!”公孙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揪着他的扇子扇着火,起了身就走。

展昭笑意盈盈,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身下硌着腰的铁环,撑着身子起来了。他挠了挠脑袋,“啊,这下死定了!”

今天,玩过了火呀。

虽然,很开心。

半喜半忧,他跟着公孙策一起,与那主人家告了辞。

一路上,公孙策一点都没理展昭。

皮皮猫今日耍了他一次,调戏了他一次,可算是“上房揭了瓦”,这绝不能姑息!

秉着教育孩子的心理,公孙策带着微红的耳尖飞快的走着,全然不顾后头的人。

展昭嘴角翘着,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又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又是刚刚好的跟随,这次的小猫比之前可高兴多了,半分反省都不见。

他就看着公孙策走,穿过了三条街,又绕着湖走了一圈,上了桥后又随着人流走,走着走着,还走到了山脚下。

直至公孙策皱着眉,身体僵直的时候,展小猫才贼兮兮地开了口,“公孙大哥要到哪里去?”

听着展小猫憋着笑的声音,他心底一阵恼怒,“看看此地风景不行啊!”

展昭装着了然的声音,实际是逗弄,“奥,看风景呀……可这黑灯瞎火的,公孙大哥打算看什么?”

“我……”

“呜!”不等公孙策说完,林子里传来一些奇异的身影,伴着黑影重重,真是吓人的很。

“听说这里的山林里老有野鬼出没……”

“啊!”公孙策不等听完,身体已经自动扑进了展昭暖和的怀抱里。

“公孙大哥怎么了?不是看风景么?”

“闭嘴。”

展小猫好笑的看着他,心里暗自得意,以后该多带公孙大哥来这种地方!

他嘿嘿的乐,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小时候被鬼吓得尿裤子的模样了。



 

【魂·灵】

【魂·灵】系列完结啦,共六篇正文,《神》《影》《镜》《恶》《音》《忆》

外带一篇番外《山海》。

虽然两天破万了,但最后一篇还是酝酿了下,结尾不好写哇……

这个……天天修仙,差点给我写抑郁了,再见了您嘞!


【魂·灵】《忆》

《忆》


似水流年里相伴,


浮光掠影间独行。


新词旧赋道不尽山河远阔,


尺璧寸阴看不尽人间烟火。


孑然一身身飘零,


图留伤心心凉薄。


透过满程的风雪,


终有一日你回头望,


再不见那翩翩少年郎。


阐教弟子每过几年便要聚首,这是惯例,并不会为任何人的逝去而停顿。更何况,这又是元始天尊出关的大日子。


阐教的弟子多,毕竟光是元始天尊座下就有十二金仙,这一番“开枝散叶”,怎么着人都不会少。


可人多归人多,里头关系最好的,还要数三代弟子,毕竟经了伐纣一路,都是过了命的交情。


也不过是千年光景,等不及再见,便没了一个,任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太乙真人更是肉眼可见的苍老,原本老顽童似的人,现下竟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了,连眼睛都有了些浑浊,这在神仙里是基本见不着的。


三代的弟子一个一个看着都难受,更遑论是二代弟子了,那可是他们的亲师兄弟呀!


但说谁上去安慰一番吧,又没人动作,怎么安慰呀?


三代弟子自己心痛,刚张开口便是哭出了声。


二代弟子替他心痛,这可爱徒便如自己的亲子一般,你如何劝那没了孩子的人莫要伤心呢?


太乙真人神色戚戚,在那位子上坐下了,闭目不语。


以玉鼎真人为首的二代弟子皆是摇了摇头,各自入座。


“唉,那人也是,何不对太乙师叔说出真情呢?”


“是啊,太乙师伯年纪也大了,这……如何经得起呀!”


“你别忘了,他连我们都没告诉,当初还是都在我们意识模糊下,才逼了他现身的。”


黑衣的独行者踉踉跄跄地前行,昆仑山是玉虚宫所在,仙气飘渺,实在是不适合他这样的“恶”。


可是……即使早就知道,也来了不是么?


终究是舍不下那帮子人,还想再看他们一眼。


一眼就好了,再看师父一眼吧!


自己真是不孝,也不知道师父过得好不好?


应该是好的吧,金霞师兄那么会照顾人……


不多时,阐教弟子已经齐聚,只见大殿中一道光彩,元始天尊已经出现在了上首。


“参拜师父(师尊)!”


众人跪拜,元始天尊扫了扫殿中之人,视线停在了他的六徒弟——太乙真人身上,微叹了口气,“都起来吧。”


“嘶!” 黑衣人对昆仑山的布置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一路上也很好的避开了那些把守的关卡,只是这里的光明的气息实在是太重了,导致他的身上被灼伤了好几处。


那伤口先是泛红,裂开,再渗出血来。


如你能回头看看,那便是一步一血印……


 “喂,你确定这就是昆仑山?魔神的坐骑——混沌被压在此处?”


“当然,九妖已经去解封了,再过片刻,混沌便将重出天日,我魔族复兴有望!” 


未等他们再说什么,两道银光一闪而过,黑衣人手起刀落,那二人便即刻人头落地。 


喷涌而出的血溅上了黑衣人的衣角,染红了一大片草木。顾不得整理,黑衣人加快了速度,向着封印之地疾驰。


混沌确实被关在昆仑山,而那九妖则是当年魔神手下得力的干将,说是心腹也不为过,若真叫他们破了封印,那魔族复兴可真不好说!


他不断的纵跃,甚至为了抄近路将自己长久地暴露在了阳光下,光明将他裸露的肌肤灼烧,然后腐蚀,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哈……”黑衣人顶着一身的伤痕与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终是到了封印之地,还未将紊乱的气息平稳,他便立刻将灵识完完全全地散开,企图借此寻到九妖的踪迹。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死”了之后完全散开灵识。因为散开灵识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纵然你能轻易捕捉人家的踪迹,但人家也能轻易的找到你。如果遇到熟人,那他就会在灵识相遇的一瞬间认出你。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过危险了,因为玉虚宫里的每一个人都认识他,而且还有法力远远大于他的人存在。


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若是混沌被再度放出,那么……不对,魔神很有可能没有死!


黑衣人忆起从前种种,愈发心惊肉跳。混沌最厉害的就是他的吞噬。而当日在战场上,魔神可是格外反常,他就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且直至最后,也没有找到魔神的尸体……


或许……


魔神没有死,只是被混沌吞噬了?


黑衣人顾不得恢复自己的体力,朝那封印之地一跃而下。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这时,玉虚宫里也炸开了锅,纵使黑衣人如何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个地方,也不妨碍那些身体自动散开神识的师兄弟、师叔伯们捕捉到他。


啊,多可怕,已经死了的人又回来了……


哪吒三太子回来了,以这样的方式。


“他在这里?他来了?”


“他回来了?他想通了?”


太乙真人嘴角弯起了一个欣喜的弧度,身体一瞬间就掠了出去,“这劣徒,竟然还知道回来!”


“吼!”


山岳震动,日月失色,还没等众人来到,一切就变了天。


凶兽混沌的怒吼声传遍天上地下,尘雾重重,火石飞溅,隐约间庞然大物已经带着残存的锁链,摆脱了封印。


“什么情况!”停留在云端的人各个布满疑惑,面面相觑。


“嘭!”一道人影从尘雾里被甩了出来,砸到了旁边的山壁上,黑衣虽然显不出血色,但你总归瞧得见地上那一片瞬时就流成了小洼的血色,“咳咳咳……” 


宽大的帽兜被甩到了一边,露出了那张瘦骨嶙峋的脸,死去的三太子真的回来了。


你看他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嘴角不住地渗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一片尘雾,“你回去,我便不杀你!” 


“吼!” 又是一番震动,混沌挣扎着,似是被激怒了。


“安静下来!” 哪吒怒吼着,手上飞快地掐诀,将身上的血与地上的血一道化成一杆血枪,几个翻腾进了那尘雾。


这一番也只两个眨眼的时间,杨戬与黄天化立刻反应过来,刚要下去,却被元始天尊拦了下来,“再等等。”


看不见的尘雾里电光火石, 铿锵之声不断。


“哐!” 


“吼!”


又听得几声巨响,黑衣人又被甩了出来,你见他在空中扭转身形,落到那山壁上,几个翻滚才停下来。


尘雾散去, 混沌的两对翅膀被四柄血色的枪钉在了地上,六只脚朝天蹬着,好不滑稽。


“回去,我便不杀你!” 哪吒的眼睛火红一片,浑身上下都翻涌着杀气。


混沌抖了抖,扭了扭身体,在他安静的一瞬间,他的肚子里穿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咚咚咚……” 


“你连自己都顾不好,又何必来挡我的路?” 


“你心里的那个东西解决了?我怎么瞧着它埋得更深了?” 


“嗯~这样的杀气,你入魔了?”


 散落的碎发遮挡着哪吒的眼睛,他歪了歪头,“你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有心思来多管闲事?”


“我心里的东西吗?被我连着整颗心一起挖出来了呢!” 


“杀气?那只不过是用来证明我杀你的决心而已!” 


他便如闲庭漫步般,一步一朵暗色莲华,最终走到他面前,“至于入魔,呵,你魔族全族都毁在我手里,你们还有什么资本引我入魔吗?一点前景都没有呢……” 


“我一直都说,你就是个入魔的天才,只要你入魔,我便将魔神之位拱手相让,可惜……你宁肯毁了自己,也不愿意……” 


 哪吒举起手,黑红相间的光芒在他手底下环绕,“我最后说一遍,回去,我便不杀你!”


天空亮起一片莹莹的光彩,隔绝了阐教众人。 黄色的混沌伏在地上,小小的触角不顾那伤害极大的光芒,圈住了哪吒的手。


 “其实,是你唤醒我的。”


“那一次见你,风雪满程,我见你孑然一身,伤心难过,我是真的心痛。然后我停下来了,没有走。” 


“你抱了我,还给了我血喝,真温柔呀。那一刻我才完完全全地清醒,等我回来了,我才想起了你。”


“大千世界,唯你,我念念不忘。”


那光芒将混沌的触手粉碎,黏腻的血溅上哪吒的脸,他好像更加冷漠了,“你就是那婴灵吧。”


一双如玉般的小手扒开了长得像黄色口袋的混沌的嘴,一个戴着白玉面具的少年坐在了混沌身上,翘着二郎腿,倒是邪魅无比,风姿卓越。


他一头墨发飘扬,对着哪吒拽掉了面具,面具下的他倒是纯白的少年模样。


他笑得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天上地下,唯你见过我的真容。” 


“你爱我么?”


“爱!”


“呵……” 哪吒歪着嘴嗤笑一声,他抬了抬头,目光掠过每一张脸,师尊、师伯、师父、师叔……


杨戬、黄天化、黄天祥、金吒、木吒 ……


每一张脸都那么急切地担忧自己,迫切地看着自己。


可是……注定回不去了呀……


自己这副身体,或许根本都不能称之为活着吧……


没有魂魄,没有肉身,只有一颗破碎的心与满腔的热血……现在,连血也要流尽了。


“对不起。” 


师父对不起,你的徒弟千年前就死了。


兄弟对不起,你们的哪吒千年前就死了。


我只是一个叫“恶”的怪物……


上头的人不论哪个都了解他,天祥更是一瞬间就哭了出来,“三哥!不要!”


他们再也顾不得元始天尊的阻拦,一同扑向了那道光幕。


 “对不起啊,我的病还是没有好。”


“对不起啊,这颗心跳不动了……” 


“对不起啊,当初那么任性的选择了离开,却又舍不得你们了……” 


“怎么办,我想留下来了……” 


“怎么办,我害怕了……” 


其实,我怕疼,怕冷,怕黑,怕一个人……


可是,没有人陪我,连和我一道说话的人都没有。


天上太寂寞了,他们只知道把人都造成一模一样的东西,过千篇一律的生活。那些人没有自己的思考,只知道随波逐流,那些人不敢有自己的思考,因为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妖孽……


我看过他们怎么把一个人逼入绝境,如果那个人至死不屈,那么就杀掉他,铲除他!如果那个人低头求饶,那么他就再也不会说真话了,他把他自己杀死了!并且,他还会变本加厉地还给别人,叫别人也同他一样……


多可怕,多扭曲的世界啊……


建造了平等的新秩序又怎么样?那种在他们心里根深蒂固的劣根性已经拔不出来了……


其实,也曾有一段时间,我与他们一样。我将自己关起来了,我以为我会过得轻松。


可是,我错了,我没有过得轻松,我……好难受……


应付着,奉承着,圆滑着……


我也曾去找过朋友们,我想同他们说说,我好像病了,我好难受……


可是……


我看杨戬,杨戬很幸福,他有妹妹、外甥……


我看天化,他有父亲、有弟弟……


我看谁都幸福,谁都有人陪着……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也不奢望李靖对我如何,反正他对我连一句关怀都不会有。


金吒和木吒两位哥哥过得也很好,我不想打扰他们,他们有各自的生活,不该为我烦心的。


还有师父,可是……师父已经为我担心的够多了,好不容易不用再为我提心吊胆了,我又怎么舍得呢?


后来,我开始专注于除魔,杀戮让我觉得很快乐。至少,我觉得那时候是最放松的。


“你的心里有个东西。”我听见那个魔神是这么对我说的,我知道有,可我没有办法……


杀,杀,杀,杀,杀!


我一直不停的杀戮,到后来,我开始看不见了,只有满眼的红。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铺天盖地,什么都是红的。


“你就是个入魔的天才,只要你入魔,我便将魔神之位拱手相让如何?”


呵哈哈哈哈,我都要疯了,还谈什么魔神之位?


“别挣扎了,你心里的东西埋得越来越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恼羞成怒吧,我记得我杀了他,我颠覆了整个魔族,虽然最后他没有死。可是,他的话让我很不安,日日夜夜哭了笑笑了哭,毫无理由的。


那时的我看见谁都想杀,有些人对我说话超过三句,我便想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我想,我已经疯了……


那天晚上,我看见了辞镜,那面镜子从摆在房间开始,我就没有好好看过它。


它对我说话了,然后我也对它说话。我还是很高兴的,终于有人陪我说说话了。


可是,他还是终结了话题,他叫我看到了那颗漆黑的心……


啊,我至今都记得那个恶心的东西。


我逃跑了,我去了莲池,可脑海里那东西的样子挥之不去,那恶心的东西在我的胸口跳动,一刻也不停……


我打它,我骂它,一点用都没有,它一直嘲笑着我……


后来,我唤出了火尖枪,叫它钉死了它!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我,那个被我关起来我……


“哪吒!”“哪吒,回来!”


他的结界很牢固,真不愧是魔神,连元始天尊都要三息才能破了它去。


哪吒扑了上去,那魔神不偏不躲将他抱了个满怀。


那一腔热血化作了漫天的枪雨,一杆一杆,铺天盖地,密不通风,一同落下。


哪吒将魔神压在身下,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一抹邪笑,“爱我就同我一起死吧!”


“荣幸之至。”


对不起,我知道可能还有转机,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所以,原谅我吧。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拉着你同我一起死,但,看在我同你一道的份上,原谅我吧。


似水流年里相伴,


浮光掠影间独行。


新词旧赋道不尽山河远阔,


尺璧寸阴看不尽人间烟火。


孑然一身身飘零,


图留伤心心凉薄。


透过满程的风雪,


终有一日你回头望,


再不见那翩翩少年郎……


 


【随笔】181207



入夏新雨草木长,

幽林深处栀子香。

稚子无知情滋味,

隔窗送我一芬芳。


【喜欢·欢喜】

少年不知情爱香

隔窗送我一芬芳

怎么办,喜欢你成了习惯

不论过了多久

我还是会为你心动

说好听点叫给lofter支持我的小可爱们福利

说难听点叫忍不了了,一股脑的发了吧~

纵lofter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始终如初恋

我再也不爱你们了😞😞

【魂·灵】《音》

《音》
世间有万物,人生有百态。

红尘滚滚,容貌上乘者,有。

俗世纷纷,音质绝佳者,有。

沧海桑田,唯有彼之音容,我念念不忘。

黑夜将逝,黎明将至。初升的阳光朦朦胧胧地给万物蒙上一层纱,伴着漫天星光,与彼之明月遥遥相顾。
鲜血淋漓,分尸拆骨,死状凄惨。 那是属于独行者的标记,是那个没有姓名,叫做“恶”的黑袍人惯有的手法。

这种手法并不好施展,也不是最省心省力的,但那样的方式,却能让死者深深切切地感受到痛楚与绝望。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回顾他一生里所做的恶,去看清楚每一张他曾经施暴凌虐的脸,即使那只是一个他曾经视为蝼蚁的凡人。

这样的方式,无遗是最能让那些亡魂解气的。

这一次死的,是一个叫做“苍山道人”的牛鼻子老道。虽不曾登得神籍,却也入了地仙名册。
说来,入了地仙名册的老东西,安安分分的修炼,保不准哪日得了特赦,去得云霄,求一颗蟠桃,也算保得天地同寿。 谁料的,竟自己作死,妄图炼化数万生灵,走什么捷径!

“呵,老东西,你听不见这山岭里万鬼同哭么?”

“呀,老杂毛,你瞧不见这水溪里血沉三尺么? ”

黑衣人想起这些,只觉自己脑门突突的跳,险些栽倒,他狠命地踹着那被砍断了四肢的苍山老道,直至将他整颗头都踩进土里去。

“真恶心!”黑衣人将旁边的一口大刀拎起来,在那老道身上雕了花,接着一把砍断了他的脖子,“接下来,就到你们了。”

阳光被关在山林外面,模模糊糊的照着,能叫人看到这山岭里隐隐约约站满了人。

上至九十老者,老者颤颤巍巍,张着嘴,牙都掉光了也要对那道人魂魄咬上一口 。下到未出世的婴孩,血肉模糊的一团,连人形都未成,哪里冒出来的恨意,也扑着朝那魂魄去了。

“唉……” 黑衣人闭上了眼,脱力般坐到地上,“快些行事吧,天亮了就都走吧,转世轮回,忘了这遭事吧……”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帽檐下的脸庞苍白,没有一点血色,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见,那双眼倒是一如既往地灵动。

那是死了已有近千年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

这一回,显然是将他累着了。坐在地上良久也不愿意动弹,目送着那些魂魄尽数归去,他只有深深的叹息。

天色大白,太阳的光彩冲破了迷雾,照亮了整个山岭,扫除了阴霾,也驱逐着“恶”。

黑衣人皱了皱眉,戴上帽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他拉着衣服盖住白皙纤细的足踝,赤裸的脚丫子如玉一般,踩在这一堆鲜血烂肉中,匆匆离去。

天上的天罡星星光大放,毫不畏惧太阳的光彩,他小心地移动着,追随着“恶”的身影。

那是他的三哥呀……

“呀呀呀呀呀,去哪里了,怎么看不着了?”黄天化也不守着他的三山,只日日往他兄弟哪里去,两个人同偷窥一般,夜夜追着那人的身影。

黄天祥亦是无奈的很,上一回的瑶池蟠桃宴这帮子人密谋着,不约而同将自己踹到了莲池里,勾那人出来。这几日,又夜夜不消停,一个接一个地往他的天罡星来,真不知道谁才是星宿,还说什么“我们来陪陪你,天祥寂寞了吧?”

呵呵,从前怎么不见你们理我?

还有什么,“哎呀,晚上睡不着,好奇星宿如何运作……”

嘁,真好奇找玉帝王母给你们换个差事呀!

“诶呀呀呀,死猴子你干什么!这是白天,你星星放什么光呀!”

算了算了,为了三哥,我都忍!

天罡星上热闹,地上被偷窥的人可不见得顺心。

他匆匆躲进阴影里,避开阳光。但山岭里路不好走,一身黑袍子又太大了,他总是被绊倒,磕到攀枝错节的树根上,露出苍白的皮肤,然后立刻被太阳灼伤。

“嘶!” 黑袍人咬了咬牙,望了望太阳,啐了他一口,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在半道僵住了身。

“呜呜呜……” 是哭声,婴灵的哭声!

黑袍站起来,四处环顾,“别哭,你在哪?告诉我!”
沙哑的声音,却掩不住它当年珠玉落盘般的好听。

“呜呜呜……” 哭声顿时响了些,可复又更加弱了。
黑衣人扶着树,瘸着一条腿四处蹦着寻找,“你在哪里?”

“呜……” 哭声太弱了,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了。

黑衣人在这短短的瞬间已经将此地找了个遍,终于在那阳光“明媚” 的小溪边找到了他,是那个血肉模糊的肉球,在阳光下奄奄一息。

眼见得他就要灰飞烟灭,黑衣人身形一动,把自己的黑袍脱了下来,将那婴灵包裹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阴影里。

阳光迅速灼伤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他白着一张脸,却比谁都温柔,“别哭啦,怎么没有跟娘亲一起呢?走散了吗?”

小婴灵不会说话,只是一直“嘤嘤嘤” 地啼哭,小小的一坨,裹在黑袍子里,隐约能看着他泪眼朦胧。

“唉……” 脱去了黑袍,哪吒露出了他的样子,他只剩下了皮包骨的骨架子,眼下一片青黑色,里头的单衣薄的能看见他心口处那个巨大的血洞。

他将婴灵抱起来,单手托着,疑惑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尝试着将手指伸了过去。

“哇呜!” 本以为没有牙的小婴灵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獠牙,一下子咬住了哪吒的手指。

哪吒也不抽回去,微笑着,看着。

“原来是饿了呀……”

小婴灵吸了半天,吸得浑身都长大了一圈,身体也变得红红的,睁开了他眯成缝的眼睛,五官也舒展开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将哪吒的手指松开,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手指上的血洞,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的手。
哪吒摸了摸他,笑得纯白无暇,眼睛都眯成了缝,“别担心,我没事的。”

“快走吧,要到中午了。”他看了看天,阳光愈发强烈了,数九寒天,他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婴灵眨巴着眼,恋恋不舍地舔着他的手,将他整张脸都记到了心里。

世间有万物,人生有百态。

红尘滚滚,容貌上乘者,有。

俗世纷纷,音质绝佳者,有。

沧海桑田,唯有彼之音容,我念念不忘。

或许,他们也是一样吧……

沧海桑田,唯有彼之音容,我念念不忘。

【魂·灵】《恶》

《恶》

心中若有善,作恶也是行善。

心中若有恶,行善也是作恶。

百年前的蟠桃宴上,就三坛海会大神身陨之事,传闻颇多。

有说他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

有说魔族余孽未除,卷土重来的……

也有说他不为权贵所容,刺杀而亡的……

其实,说他自杀的人也有,只不过那多被人嗤之以鼻。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自杀?他那样的传奇总应有个壮烈的死法才是。

自杀?多么逊啊,一点都不威风。

角落阴暗处的黑衣人往往弯着嘴角,瞥着头嗤嗤笑,“啊……自杀一点也不威风。”

黑衣人穿着宽大的袍子,就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一般,那袍子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似的,巨大的帽兜将他捂得严严实实的,真叫人

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见路。

黑衣人拎着他的袍子,小心翼翼的在靠墙角落的阴影里移动。虽然他看起来跟纸片人一样瘦弱,但速度是真的快,一晃眼就不见了人。阴影是黑色纯天然的保护伞,若你不细瞧,你实在寻不出角落里有个跑的飞快的人。

“你知道吗?近日的深渊里出现了一位可怕的人。”

“哦,是谁?”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黑衣人,专杀那些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神仙!”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魔吗?”

“嘁,你不知道,那些神仙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还拿活人炼丹哩!”

黑衣人沿着墙一路疾行,面上冷笑,“这些神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的无聊啊……”

他七拐八拐,无声无息地闯进了一座殿宇。那是为了蟠桃宴会而专门开设的歇脚地,南海龙王第十二个儿子就暂住在这。

此人在人间为非作歹,坏事做尽。尽收些童男童女,你说他害人性命也就得了,偏他还比别人多个癖好,真是丧尽天良!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边,可叹这草包竟毫无察觉,安安心心地梦会周公,睡得香甜无比。

可黑衣人又怎么可能是那么仁慈的人!他关了门,布了结界,便拿了一旁桌子上的小刀,开始将那草包凌迟!

第一刀下去见了血,那草包才悠悠转醒,他想要大叫,却不料早被黑衣人堵上了嘴。

一刀接着一刀,黑衣人拔下他片片龙鳞,割下他片片龙肉,挖出了他的双眼,削下了他的耳朵,连龙牙也被他颗颗敲碎,最后一举抽出了他的龙鳞。

鲜血流了一地,他这番剥皮拆骨、抽筋割肉的动作格外娴熟,似是在哪里做过一般,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个老手。

那些个值钱的东西被他码在了一起,明码标价,与那些个惨状对比,这看起来就是个笑话。

这厢事毕,黑衣人拍了拍手,伸了个懒腰,就好像这事累着他了似的。

他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夺人性命只在片刻之间,手段之残忍可见一斑。 

此事,不多久便传遍了天界。速度有多快呢?只能说,草包的血都没凉呢,全天界都知道了他干的荒唐事儿。

南海龙王比那其他三海的龙王事儿少多了,他南海可没有隔几天被杀个龙子,隔几天被抢个宝贝之类的破事儿 。

这样一来,可把他吓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声对着那上首的玉帝王母哭嚎,“恶人呐!这是哪个天杀的恶人呐!”

蟠桃会在即,回回都出事,玉帝王母脸上可挂不住,他们齐声喝到,“那个谁谁谁,快将那恶人捉拿归案!”

接着一句传一句,“快将恶人捉拿归案!”

黑衣人隐匿着,摇了摇头,“千百年来,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都告诉你们那泥鳅作恶多端了,你们竟还是这副模样。”

他摸了摸胸口,神色不是很自然,“可惜,我没力气再闹上一闹了,否则……真要叫你天庭易了主不可!”

“哥哥!”

破败腐朽的回廊尽头传来了孩子年轻的声音,叫那坐在一汪死水旁的黑衣人顿了顿,浑身僵硬 。

“三哥……”

小小的孩子的声音里夹杂着啜泣,待到黑衣人转身才看见了那个明明已经成神多年的少年依旧如伐纣路上般小孩子心性,哭的一抽一抽的。

他的哥哥在一旁神色凄然,搂着弟弟呜咽,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天祥和黄天化。

黑衣人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这样破败的地方竟还有人来。他迅速躲到了树上,以免被他们看见。

“天祥,别哭了,你一哭,我也好伤心啊!”黄天化拍着黄天祥的肩膀,眼泪也不住地流,“那个死人真讨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叫他这样做!”

“哥……”天祥再也忍不住,扑到天化怀里痛哭。

随即,杨戬与沉香结伴而来,孙悟空也拎着酒一块到了,金吒木吒更是悲从中来,眼泪掉了一路,那伐纣路上的旧人也几乎都来齐了。

“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日子,人竟来的这样齐?”

不及黑衣人想完,底下已经有了解答。

“今天是三弟的祭日,没想到,又是你们先到了。”

“哪里的话,我们也是刚到。”

“也是多谢诸位了……”

“别这么说,哪吒老弟……唉,俺老孙带了酒来……”

“……”

“啊……今儿个原是我的祭日呀……”黑衣人神色复杂,微抬了头才将眼泪逼回去。而黑帽兜底下露出的那张脸,赫然就是那死去的哪吒三太子。

他自嘲般笑了笑,“我竟是忘了,倒也难为他们还记得。”

百年前,哪吒三太子自绝于此,用他的火尖枪刺入心脏,将他自己活活钉死在了莲池,流尽了一身的血。

百年前,三坛海会大神死了,却活了一个“怪物”,一个没有魂魄,没有肉身,仅凭那一腔热血与千疮百孔的心活下来的怪物。

这个怪物行走在六界任何地方,见神杀神,见佛杀佛,诸神皆道他“恶”!

这个怪物行走在六界任何地方,见魔斩魔,见妖斩妖,妖魔皆道他“恶”!

这个怪物行走在六界任何地方,听过他的“人”,都说他“好”,皆道他“善”!

“恶”不以为意,一袭黑袍,来去匆匆,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云楼风起,卷着那枯叶往下扔。

“今天的蟠桃宴又出事了。”黄天化已带了些酒醉,却比以往都认真。

“嗝……”孙悟空打了个饱嗝,一双毛茸茸的猴儿手摸上了杨戬的肩膀,“呦,杨二你不去瞅瞅?”

“就是,司法天神不在,这天庭怎么行哇!”猪八戒可就喜欢帮腔,特别是他看不顺眼的杨戬,纵使是知他苦衷,也不免要说几句。

杨戬将孙悟空的手扔下去,面沉似水地灌着酒,“若大圣你不来掺和,那天庭怎么都行。”

“你……”

沉香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深叹一口气,“哪吒大哥不会喜欢你们这样的……”

二人同时住了手,都深深叹着气。

“你说小哪吒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

“要是……我早点发现他不对就好了,我也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决绝……”

又是良久的沉默,空气里的酒味卷着陈旧的血腥味一道,很难闻。

“其实,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没死,成了“恶”。”

“你知道什么!”

如果一群人的眼睛同时亮起,那一定是比天上繁星还要璀璨的风景。

黄天化喝了酒,落下来一行清泪,他盯着一个地方,摇着头,复又闭了眼,“我看错了吧……”

一个没有魂魄,没有肉身,只凭一腔热血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活下来的怪物该有多么不容易呀……

“恶”就“恶”吧,起码,我看到了他的笑,真心的。

众人皆醉,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

“恶”独醒,他在黄天祥差点滚到莲池水里的时候现了身,千钧一发地拉住黄天祥,护在怀里,“多大的人了,怎么睡觉还是这么不安生,莲池里脏。”

黑衣人太瘦了,抱着黄天祥都有些吃力,他将黄天祥抱到了黄天化的身边。只几步路,他就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轻车熟路地从云楼宫里抱出了一堆被子,将那几个“酒鬼”盖的严严实实的。

每个人都颤抖着,极力克制着,眼角一滴晶莹,嘴角一片笑意。

“呼!”黑衣人做完了这“庞大”的工程,脱下了帽兜,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全身,连头发都带着微潮的寒意。

他坐在一旁,嘴里嗤笑,“既然都这么冷,何不回去睡呢?尽要折腾我……”

心中若有善,作恶也是行善。

心中若有恶,行善也是作恶。

【魂·灵】《镜》

《镜》

浮世万千, 镜像万千。

你欢喜,他也欢喜。

你落泪,他也落泪。

镜子很诚实,透过眼,看见心,将你一五一十的放在上头,真真实实的。

而当你在镜子里都看不到认同时,镜子就会转变,他不再友善,他会变成一张血盆大口慢慢的咀嚼、吞噬你……

天上的云楼宫里也有一面镜子,那是一面水镜,挂在云楼宫主人——哪吒三太子的房中。

镜子很普通,是黑色水晶做的的边框。可那黑晶里却不是纯粹,而有着琐碎地絮状物,就像是一根根纤细的银丝错杂盘踞。若你细瞧,也许能在里面听到那凄厉的呼喊。

镜子的表面是水波荡漾,瞬息万变的纹路和映照清晰的功用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这面镜子叫辞镜,是海上的鲛人为了前些年的蟠桃宴而供上来的。他虽然是鲛人的宝贝,却在地下辗转了千年光景。有人说,他曾与无数的尸一道共舞,是不祥之镜。

可大家都是神,工匠也不以为意,将他用在了新修的云楼宫里。

贡品,多气派,多有面子呀!

正与那位“战神”大人相配,彰显玉帝与王母的宠爱。

自从到了云楼宫里,镜子就经常叹息,他也有生命,也有灵识。

他说:“我来了这里那么久了,从没见他笑过。”

哪吒三太子不爱照镜子,他总是看也不看的合衣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仿佛在强制着自己做一项艰难的任务。

所以,他总是睡不着,闭着眼,思维却无比清晰。他已经不会笑了,扯了扯嘴角却弯不成以前的弧度。他已经不会哭了,想着想着落了泪,睁开眼睛却是一片空洞。

镜子看着他又哭又笑,却从来都是麻木的、空洞的、毫无知觉的样子,镜子的心越发不平静,水波荡漾成了潮起潮落,他开了口,他想帮帮他。

“哪吒?”

深夜里的人是最为脆弱的,神也不例外。

闪着泪光的眼睛慢慢转动,仿佛有了知觉,不再是空洞。

“哪吒。”

镜子心动了,他想看看他。

那双眼慢慢的聚焦,一寸一寸地移动,直至完全出现在镜子里。

刚哭过的眼红红的,水灵灵的,只一眨眼就能将人勾了魂去。

“你是谁?”哪吒开了口,声音沙哑,眼里是无尽的茫然与迷惘。

“我是你啊。”镜子里一模一样的人开了口,连音调与眨眼的频率都丝毫不差。

哪吒坐起了身,看着镜子。

清冷的月光从窗子里撒进来,落在辞镜上,隐隐约约地泛着红色的光彩。

镜面不再潮起潮落,规规矩矩的,将哪吒原原本本的映照出来。

哪吒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抚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我长这个样子吗?”

镜子里的哪吒与他一道抬起手,伸向他,透过镜面与他十指交扣,“你喜欢吗?”

哪吒摇了摇头,皱着眉头,“不喜欢,太讨厌了,这张脸,跟妖孽一样!”

镜子里的他一起皱眉,一起吐出恶毒的话语,“不喜欢,太讨厌了,这张脸,跟妖孽一样!”

哪吒笑了,他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不断地吐出恶毒的话语,“你真恶心,妖孽!”

“你怎么不去死啊,妖孽!”

 “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爱你,你就是个讨人厌的妖孽!”

“你害死了娘亲你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活着!”

“你这个害人精!”

“妖孽!妖孽!妖孽!”

镜子哭喊着,吐出恶毒的话语,他看着这个人歇斯底里的样子,他看着他发疯,拿世上对他来说最恶毒的话伤害自己,他看着他又哭又笑,癫狂到了极致……

镜子后悔了,他忘了自己本质里那般恶毒的心和缠绕在他身上可怕的黑气。

是他害了他……

镜子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原来,他的心早已是布满了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哪吒终于停止了谩骂,他的眼神冷漠的骇人,“都说镜子能看透人心,这个就是我的心吗?”

镜子本以为是他哭的累了,便歇了,谁知他竟看到了自己的心,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镜子不敢多言,他怕害了他。

“呵呵哈哈哈哈哈……”少年冷笑着,嘲讽着,眼中是绝望,刻骨的绝望,“连心都这么恶心!”

镜子颤抖着,他害怕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失衡了。

可是……

明明那漆黑如墨的心里还有一盏红烛保存着光明的!

明明那死气沉沉的地方还有一个少年拥有着生机的!

这才是镜子的本意呀!

可他看不见……

他眼里只有夜,只有死……

他被蒙住了双眼,他在镜子里看不到认同……

所以,即使镜子想要救他,即使镜子是好意,可最后的最后,镜子还是咀嚼着吞噬了他。

不,是他自己,咀嚼着,吞噬了自己。

血气弥漫,浓雾散去。

初升的阳光再也透不进云楼宫的院子了,满塘的莲花都在哭嚎着,颤抖着。

镜子碎了一地,黑色的水晶化开,银丝变作了泡泡飞起,消散在了空气里,那是他每一任主人的故事,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私。

在最后一颗泡泡迎向光明时,你看到了他……

被钉死在了莲池的哪吒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