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命天机

千秋北斗,瑶宫寒苦,
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云楼记事】叁拾壹

“可是……有吗?”我挑了挑眉,那黄金瞳里映出了我的样子,出人意料的狼狈,与当年在长生殿里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有的一拼。肩上的琵琶骨隐隐作痛,若是到现在都看不出凤殊的用意,那我这脑子可真是白长了。
估摸着云楼宫也有她的眼线吧,知我近日受创,便以鬼车一族做饵,请我入瓮,重创我琵琶骨。琵琶骨对于大多数修仙者来说乃是禁忌,穿了琵琶骨,纵你有千万般神通也是使不出来的。她再提前请了云楼宫众人使我推脱不得,在没有知会族里长辈的时候开启祖地祭坛。这便是骑虎难下了,谁都知道,祭坛一开便是回不了头的,不成功便成仁,她倒真真是好一份算计!
而祖地里碰上真实之眼的几率很小,而我却在第二层便碰上了,呵,这是谁的手笔可真是一目了然啊!
凤殊,我倒是小瞧了你!
“前辈不如用你那双独一无二的真实之眼瞧瞧,这凤族上下可有一位您称心如意的凤主?”我全当是没瞅见那眼瞳里快要溢出来的愤怒,自顾自地往下说,颇有一番苦口婆心之态,“您就说凤殊吧,这表面的功夫可真不差!上上下下都觉着她好,不过……就这心眼针尖大,只要惹了她不痛快的大都见了阎王了。不然就选凤影啊,不过她面上这就已然是冷的叫人结了冰了,您还指望她近点什么人情啊?连人情都近不了的,可怎么和大伙儿相处哦!或者说,您可以找凰天婆婆呀,不过……人年纪大了,这要是再累出个好歹来,您可要接着这个锅呀!”
“够了!”那前辈可是被我烦的紧,只一双眼都怒的通红,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锁链紧紧锁住了我的喉咙,好些地方直接蹭破了皮,渗出了血,嵌进了肉,“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们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这锁链勒地紧,我已觉着我浑身生疼,一脑门子的星星。凤殊这算计真得叫绝了,光明正大地把这些破事儿公开,叫人身败名裂,弄死了你你都说不出个“不”字来。
那双眼睛注视了我半天,像是黑夜里的两个小太阳,如果你忽略那种能把你冻死的寒气的话,“你可以解释……” 她望了望虚无的深处,似是从那里望到了祭坛之外的众人,眼里不知觉竟有了怜悯,“我给你机会。”
不可察觉的一声叹息从我灵魂的尽头响起,阴寒散去,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那就像小时候妈妈的怀抱,又像是哪吒温柔的环抱,充满了阳光的温和,耳边的声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有她……
“阿窥,小姑漂亮么?”
“阿窥,别担心,你父母只是忙而已,他们很爱你的。”
有他……
“阿姊,我会保护你的!”
“阿姊,你又杀人了,我不理你了!”
有他……
“我?我是朱雀星宿……”
还有他……
“阿窥,你不脏,脏的是他们。”
   “阿窥,你不丑,丑的是他们。”
   “阿窥,你信我,我不会负你的……”
“哼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其来的笑声在空旷的黑暗里格外渗人,沙哑的嗓子带着的哭音是实打实的绝望,“你们都把我当傻瓜!”
紧闭的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身旁已是多了两个人,锁链与黑暗都不见了,而我……遍体鳞伤地被那位朱雀星宿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一旁的凤觑一脸的担忧。
“阿姊……”当年小小的包子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丰神俊朗,眉眼却一如往昔,温和似水。
“好玩吗?”我深吸了口气,言语间不住的颤抖,那是一种强烈的思念与背叛相结合的复杂情感,“好玩吗?耍我好玩吗。”
我不愿咄咄逼人,我不愿满口质问,我不愿多年重逢的第一眼是我宛如疯子一样的狼狈。
我想保持平静,我想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给他们灿烂的微笑与拥抱,我想用惊喜的语气来迎接他们,告诉他们“欢迎回来”。
可我做不到啊,我做不到将我大半辈子的青春喂了狗还无动于衷……
“你们不是愿意待在云山曼珠海里的天机阁里装死吗?怎么不继续装啊!起来干什么啊?”
“你们不是就愿意看我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复生之法吗?你不就是喜欢看我像个疯子一样地到处跑吗?怎么不继续啊!继续啊!”
“多少年了,昂?自凤族内乱你死,自朱雀星上你亡,多少年了?真不知我与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们这样对待我!”

【云楼记事】叁拾

“喵呜!”在所有人都聚焦在那祭坛的安静氛围里,风小喵化了原型,拖着白小兔一溜烟跑到了哪吒身边,轻轻咬了咬他的衣服。
哪吒皱了皱眉,将她们抱了起来,“怎么啦?”他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感,但可以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白小兔蹭了蹭他的手,转头看着风妙生。
“殿下,你……你不要误会啊……”风小喵怯怯地看着哪吒皱起来的眉,顺着他的眼睛看了看祭坛里的窥,“她……她不是……她原来不是这样的人……”
哪吒抿了抿唇,低头看着风小喵亮晶晶的眼睛,“她不是什么样的人?”
“窥……窥家里行二,有个同卵而生的弟弟,她……她从小便不怎么受宠,独来独往,只格外疼爱弟弟……她是受了刺激才会这样的……”风小喵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她只觉得她有义务绝对不能让哪吒误会窥,否则……
可怜这猫儿急得眼睛都湿了,手舞足蹈了半天,爪子好几次都划到了白小兔,可就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该怎么为自己最好的朋友解释……无奈之下,她扭了身体从哪吒的怀抱里跳了出去,自己跑了……
白小兔见状,又蹭了蹭哪吒的手,跟着跑了出去,“笨猫……”
“嗤!”喵儿抽泣了一声,“白兔子你知道吗,当年我其实去见过凤凰的,只是……”
那是凤凰四百岁生日的前一天,那些事情之后,她便回了长生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长年不见天日,日日酗酒,颓废到了家。
“蠢凤凰,我总觉得你投错了胎,你原该是条蛇的,哪里有个鸟的样儿啊!”风小喵将房里的帘子拉开了,无数的光线争先恐后的跃了进来,照得凤族二公主苍白的脸如同一个活死人。
“怎么?你也觉得我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窥倚着床坐在地上,眯了眯眼,又灌了好大一口酒,满不在乎的语气里潜藏着奇异的希冀。
风小喵一把拿走了酒鬼凤凰手上的酒壶,死死地盯着她这个醉生梦死的朋友,“我知道你没疯。”
难得的,窥二公主的手抖了抖,一坛上好的凤求凰就这么砸了个四分五裂,流了满地的伤心。半晌,她笑了笑,弯了她很久都没动过的嘴角,“是啊,我没疯,我只是死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风小喵一把推倒了地上那堆琼浆玉液,“你只是在乎那个家而已,你没错!”
风小喵不住的吸着鼻子,眼泪打湿了她光滑水亮的毛儿,“后来我因为猫族的事务繁忙,没怎么注意她,到后来再见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以为她走出来了,谁知道……”
黄金的眸子没什么变化,只是锁在我脖子上的锁链在“咔嚓咔嚓!”几声响过之后,眼见的将我的脖子勒出了血痕。
“额…” 喉咙里的空气被粗暴的掠夺,我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但脸上却是笑开了,那是与当年毁掉凤雪时一模一样的笑容,是小孩子刻意看透人心,恶作剧的残忍。“前…辈……可是……是……恼了?”
那眸子还是没什么变化,只一女声幽幽传来,“你心术不正,手段残忍恶毒,还朝同族之人下手,如何当得凤主?”
“呵……凤主?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么?”我翻了个白眼,可眼睛受了伤,这么一翻倒差点给我翻了一个眼前一黑,“若这凤族能有可担当凤主之人,我必让位与他,绝不会有半丝犹豫!”

【云楼记事】贰拾玖

望不尽的空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白雾,那里没有声音,没有生气,只有鼻尖缠绕着不愿意走的奇异芬芳。
第二层的空间很奇怪,这样的布局是凤族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我不敢大意,皱着眉头往前走,心里却止不住地想念外头的哪吒。我记得,他……好像是能看见我在里面的一举一动的吧……
时间不断地流逝,思念也如潮水般泛滥,一涌而出之后是再也收不回去的挂念。
“既心有挂碍,又如何做得凤族之主?”
浓雾深处,黑暗尽头,一双纯金色的眼睛泛着莫名的光彩,一眼就望进了灵魂深处,叫你沉溺其中,再也醒不过来。
“哼,那个老女人真是不要脸,明明人老珠黄还霸着凰后的位置不放,她那里及得上我的万分之一! ”貌美的女子在镜子前头搔首弄姿,口出恶言,全然不知小小的孩子已经捧着糕点待在门口多时了。
“只要我再主动些,就不愁找不到机会,表哥一定会爱上我的!”黑色的长发及腰,将曝露在外的肌肤遮地若隐若现,“到时候,凰后的位置就是我的!”
小小的孩子脸上泛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恶毒,“凰后?”
“阿窥,你有什么事么?”黑曜石般的眼睛亮莹莹的,细腻无暇的肌肤白得发亮,还是个少女的姑娘对小孩子有种没由来的喜爱与宠溺。
“给小姑送些吃的呀,小姑对阿窥这么好,阿窥也想要报答小姑呀!”甜腻的嗓音像是淬了毒般的蛊惑着猎物,孩子的脸上是符合她年龄的童真。“小姑的妆好像花了呢!”
“真的吗?”少女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梳妆台边,还未细看便被小孩挡住了视线。
“小姑不急,阿窥来帮小姑。”孩子柔嫩的小手抚过少女的脸庞,血色的瞳孔将少女带入了无尽的深渊。少女最后听见的一句话是……
“小姑,人要本分啊,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听说了吗,凤族的那位凤雪公主被毁了容,整个人都疯了!”
“我也听说了,听说她整个脸都被划了几百刀,没有一块好地方都烂啦!而且那凶手真的不是人啊,他刻意留了凤雪的眼睛,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小小的孩子躺在树上晃荡着腿,把玩着一把做工精细的匕首,今天是她三十岁的生日……
“阿觑……”
狂风暴雨,黑压压的云堆在天上,压的人心里生疼。雨水疯狂地砸落,可就算这样也洗不干净地上鲜红刺目的血迹。
已经长大些的少女抱着白嫩得如包子似的小男孩哭的不成样子,那是与凤窥同卵而生的弟弟。
“阿姊……”白嫩的男孩子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特别奇特,乃是无色之瞳。
“阿觑,乖,姐姐一定带你杀出去!”小姑娘哭的一颤一颤的,手却极尽温柔地将白包子脸上的血迹抹去,不像平日里总是乘机揉捏弟弟的脸上的软肉。
“阿姊,我没法保护你了……”小男孩最后蹭了蹭姐姐的手臂,一如平日里撒娇的模样,“要幸福啊……”
“阿觑,阿觑……你不要吓我啊阿觑!不好玩儿的,阿觑!你醒醒啊!你给我起来啊!”少女在小男孩闭眼的的一瞬间就疯了,她将在场的人都杀了个干净,一如她承诺的一样,她要带着弟弟杀出去……
“阿觑,你最讨厌姐姐杀人了……可是,他们都被我杀了,你怎么不回来呢?”
那天,是少女一百三十岁的生日……
后来,失了魂丢了魄的少女被四大神兽的朱雀带走,一日复一日地坐在朱雀星星上等着,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朱雀星星上出现了另一个人,他一身黑衣,长长的头发垂在胸前,白皙的肌肤,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抱着剑,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陪着失魂落魄的少女,只是每天在来的时候给少女带一杯奶树的树浆……
再后来……
再后来,这个小哥哥也死了,死在了少女的面前,被一百年前凤族内乱时遗留下来的后人杀死……
临死前,小姑娘终于知道了他是朱雀星宿,可是他却来不及说完他的名字。
那天,是小姑娘三百三十岁的生日……
“够了!”眼角豆大的泪水顺着脸庞滑下,我被铁链子锁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却泛起了微笑的弧度,“千八百年前的旧事儿也拿出来重提,前辈可真是好兴致啊!”

【莲心】血莲祭 33

“哎呦,人家好怕哟~”狐主翘着兰花指拎了衣袖,扮做大家闺秀的娇羞模样掩住了嘴,“只是……你们是否需要好好招待一下后面的几位……”狐主眨了眨眼示意,秋波流转间全然是疯狂。
杨戬皱了皱眉,下意识抓住了哪吒的手臂,“我们被包围了。”
哪吒挣了挣那只被杨戬抓着的手,但无奈他实在抓得紧,只得抬眸威胁般瞪着眼看他。不过这很快又在杨戬的疑问眼神里败下了阵,变做了无奈的默许,“登徒子!”
狐主死死盯着哪吒,那眼神比市井泼妇抓奸在床还要犀利呢!“两位倒是好兴致啊,这般重重包围下还顾着眉目传情呢,长公主教得可是真好哇!”
一瞬间哪吒便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力量一下子大了不少,“重重包围?”他冷哼一声甩开了杨戬的手,提了火尖枪就冲了出去,“开个口子就不是啦!”
风火轮的三昧真火在黑夜里炫彩夺目,也不停留,只一瞬划过便听得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晕开了新鲜的血腥味儿。
杨戬嘴角微扬,眼里那是两分无奈三分宠溺,其余的尽是温暖。
“这勾人的本事可真厉害,到哪里都有人护着。”狐主木楞地站在原地,已然是没了心思再搔首弄姿。
“狐主是在说你自己么?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比狐媚子更会勾人的了。”杨戬拿了布擦了擦三尖两刃刀,身上的杀气已是散开了。
狐主倒像是没感应到杀气似的,毫不掩饰脸上的落寞,甚至连眼里都有了泪花,“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她轻叹了口气,消去了满身的风尘味,刚哭过的眼睛亮莹莹的,精致的脸庞依旧令人惊艳,“你能告诉我 ,你为什么喜欢他吗?”
杨戬愣了愣,看了眼哪吒的方向笑了开来,“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如你真要个为什么,那可能就只是因为他吧。”扫开了几只扑上来的虎妖,三尖两刃刀准确地冲向了狐主玉锦。
“呵!”狐主冷笑一声,双眼瞬间从毫无光彩的落寞变得凌厉,徒手架住了三尖两刃刀,“这又是什么狗|屁理由!”
她的脸变幻莫测,一会儿男一会儿女,身边的气场也混乱不堪,整个人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哪吒手下不停,依旧游刃有余地对着杨戬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搞什么啊,这个杨戬居然这么慢,让他杀只狐狸精都这么慢吞吞的,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咔嚓!”又一只虎头被拧了下来,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果然,我早就说过杨戬会拖后腿嘛!”
杨戬此刻却不像前几次被嫌弃的那样,居然似是有了心电感应一样看了一眼哪吒的方向,嘴角微翘,一脸的宠溺。
但这副表情却是很有效地刺激了那位已经彻底疯癫的狐主大人,只见一道粉光一闪,疯女人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彩光莹莹的扇子——五火七翎扇。




【云楼记事】贰拾捌

“凤窥!你不想活无所谓,但你凭什么拿凤族百年的未来开玩笑!”凤殊的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原本妆容精致的脸也狰狞地像鬼一样。
黑色的雾气已经将凤影全身上下严严实实包了起来,也不知她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单看那满地的黑羽,想来她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祭坛外就更热闹了,一帮子长老吹胡子瞪眼的,就如同菜市场一样。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几个小辈闯什么祭坛,这……这不是开玩笑么?”
“谁说不是呢?第一层都过不去啊……”
“不是三百年才一回的祭祖嘛?谁,这是谁办的?”
“还不是凤殊殿下,说什么此事应当交由她来,也不让族里的老人插手,真是不知深浅!”
“不知深浅?哼,你们凤窥殿下也没拦着啊,她可是百鸟之王啊!这般冲动冒进,也不知到底是谁不知深浅!”
“嘿,要不是有你们那两位拖后腿,我们殿下早就上去了!”
“这又关我们三殿下什么事儿……”
“全都给我闭嘴!” 空间突然震动,一金红华服女子从天而降。来人五分高贵三分霸气两分典雅,眉头紧锁,怒气冲冲。
无数的声音从这一刻静止,除云楼宫的人之外尽数下跪,口中朗念:“参拜朱雀冕下!”
“哼!” 朱雀环视一周,冷哼一声,“你们瞧瞧你们自己,可还有半分凤族的气度!若我是凤主,那真是尽数杀了也不可惜!”
地上的人俯的更深,被这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一群不中用的东西!三位殿下年纪尚小,不懂事情轻重也就罢了,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东西也不知道在一旁提点着些!这会子人都已经进去了,还不想办法补救,叽叽歪歪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 朱雀厌恶地将他们骂了一通,踢开了挡着她路的一个老头子,走到了云楼宫的众人面前,对着哪吒敛了脸色,“让战神殿下见笑了。”
哪吒微扯了嘴角,眼睛却没有离开祭坛半分,“本座倒是无妨,只是担心……”
朱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深叹了口气,“谁也没见识过阿窥使出全力的样子,想来……应是不用担心的……”
“只怕祭坛提前开启,不会有好事发生啊……” 蓝衣的婆婆佝偻着身子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朱雀身后,眼里的锐利冲破了一片浑浊透向祭坛的方向。
朱雀听了声音立刻回了头扶住了老妪,“凰天长老如何出关了?”
“事情闹得这般大,你要我如何再待下去?” 凰天长老扫了一圈那匍匐在地上的人,嗤笑一声,将那些弱一些的人直接震得晕了过去,“其余的长老也已经出关了,都在上头聚着呢!”
朱雀顺着凰天的目光抬了抬头,果然看见云彩里聚集的无数强大神念。这回她的脸色也难看了些,“凰天婆婆……这……”
“娆丫头就在旁边安心待着罢,这凤族的破事就让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来整顿整顿吧。”
这话说的是杀气四溢,仿佛空气都在那一刻结了冰一般。朱雀像是泄了气,又如同是找着了主心骨,反正是脸色难看地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瞅了眼哪吒,与后面的风小喵交换了眼色。
没有理会凤殊的谩骂,我手上掐诀的速度一瞬之间便慢了下来,周围已经默默出现了许多血色的符文,艰难地将眼睛闭上,“光阴易逝,红颜易老,天命上书,枯骨生荣华……”
我的脸立刻爬上了无数的曼珠沙华,妖异而可怖。
那游魂的眼睛在一瞬间放大,里面饱含的情感化作的泪珠在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而他也在即将抓破我脑袋的时候,爆裂了开来,碎的彻底。而其它的两只也是相同的下场。
这一番下来,我们三人皆是狼狈不堪。凤殊瞪了我一眼,也不言语,冷哼一声就飞身上了那新打开的第二层关口。
凤影撤去了一直绕着她的黑雾,脸就如冰雕玉砌的一般毫无人气,她叹了口气,也跳了上去。
我脸上的曼珠沙华就像是退潮一般尽数退了去,眼睛里的阵法若隐若现的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无奈的抚了抚额头,这头疼的真够可以的……
咬了咬牙,我一个翻身便也上了第二层……

【云楼记事】贰拾柒

【云楼记事】贰拾柒
这祖地的游魂与我以往所见皆不同,他通身上下格外的澄澈,眼里所含的是比活人更加锐利的光彩。
我没有保留,以现下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绕到他的身后刺向了他的心脏。可这游魂便像是脑子后头长了双眼睛一样,也没见他怎么动作,飘飘悠悠地就躲了过去。我也没有停留,顺着他的方向斜刺竖划,攻击的招式都带出了一片片残影。可怕的是那游魂的身法当真神乎其技,我明明是以窥命之法计算了他所有的步法,但他总能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去,每每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我心下急切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强攻一番无果后,便佯作挑向了他双眼,待他躲避后又快速闪身后退。期间四处观望,却见凤殊与凤影皆是这般无二,与这些游魂缠斗得厉害。
我心下计较,可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游魂便又死死缠了过来。我皱了眉,五指夹了羽针射了出去,以此来拖着那游魂的脚步。
天下功法,唯快不破。我本就擅速,不是力量型的修者,这回碰上个比我更快的家伙,倒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咦,不对!
刚刚那家伙眼里竟有莫名的情绪!
游魂被叫做游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大都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就是剩下的估计也是生前残留的记忆。游魂成型的原因也是因为执念,而不是思维。但那游魂刚才的眼里明明是闪过了情绪啊,难道……这竟是难得的灵魂,而非游魂?
我舒展了眉头,嘴角微翘,“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曈内阵法异变,血红的光芒更甚,仿佛我浑身上下只剩了这一双眼似的。
而那游魂却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发了狂,尖啸着扑了过来。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上的法决丝毫不乱,空间震荡着划出了一片涟漪。受了刺激的游魂眼里原本琉璃一样的光彩变得狂躁,通透的身体也变得浑浊,长而尖细的指甲使他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恶鬼一般。而我们就像是掉入了魔界血河流域似的,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黏腻而恶心。
“凤窥!你搞的什么鬼!”凤殊已没了原本高贵典雅的样子,金色修身的纱裙显得凌乱,略微散乱的发髻也看出了她的狼狈,偏生她的表情口气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知这是要逗笑谁去……
凤影没有说话,只冷冷瞥了我这一眼,手下招式不乱,依旧游刃有余。
脑海中的精神力排山倒海一样激荡,从拼命被撑大的眼瞳中倾泻出去。此刻,我的整个眼睛都凸了出来,不用瞧也知道,我的样子已经可怖到了什么程度。
游魂的身体已经被横冲直撞的能量荡得不成了人形,他眼眸子里的痛苦也表现的更加明显。紊乱狂躁的气场也更大程度得影响到了另外的两只游魂,一个个的都跟喂了药一般疯狂,只可怜了两位公主殿下手底下也渐渐发了狠,什么气质形象此刻是全然不见了,都是杀红了眼的……

【云楼记事】贰拾陆

众人浩浩荡荡地到了真正的凤族祖地,入眼的却是一片荒芜,与第一回来这的人期望的大不相同,甚至连夜倾城也是暗暗地吃了不小的惊。这哪里像是凤族的祖地啊,白骨随处可见,甚至还有腐烂的血肉。空气里泛起尘烟,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枯朽气息。
我感受到了云楼宫众人的吃惊与哪吒不着痕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只得苦笑。此番本不必将他们卷进来的,更何况……卜算的结果并不好。
走了许久才到那祭坛,云雾缭绕之下竟是一块巨大的冰晶,玲珑剔透。空气中不断飘落的凤羽,泛着隐隐约约的死气,祖地原是一处凤族的埋骨之地。
凤殊皱了皱眉,眼里的计较散去了不少,言语间也褪去了不少深沉,“二妹妹,三妹妹,此番是我第一次主持祭典,也是二位妹妹第一次参与请祖,所以……”
“大姐姐想说什么,直说就是,咱们姐妹间还用得着拐弯抹角么?”凤影挽了凤殊的手,倒还真像是情深似海的姊妹了。
凤殊温婉地笑了笑,拍了拍凤影的手,“说起来,我们倒是不碍事,关键还得看二妹妹啊!”她眼神关切,话里带了忧虑,“二妹妹此番千万不要逞强,若是做不到,大家也不会怪你的,所以……你可千万保重身体啊!”
我盯了她半晌,眼前却像是罩了迷雾一般看不清,“大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您是将凤族往后三百年的前程当做儿戏么?”我抬眼往后瞥了瞥那些聒噪不停的长老们,“你若是怕了,只管走就是,凤族万年的基业绝不能毁在我手上!”
我身形一动,跃上了那祭台。霎时,寒风呼啸,寒玉冰晶的冷气从人的脚底窜上来,冷的直教人骨头打颤。
凤影眸子里闪过冷意,一个翻腾便到了我身边,“这般火急火燎,你赶着送死啊!”
“这不就是送死么,寒玉冰晶会抑制涅槃之火,若是在这丢了命,那可真是什么都没了。”凤殊眼含怒气,语气冷了不少,“二妹妹做事,可要三思啊!”
三人到齐,异变突起,原先只有一层的祭坛竟自己分了九层,每一层都闪着奇异的光华。而我们所在的第一层便出现了三位游魂般的人物,慢慢的由虚化实。
“这是凤族先祖,每一层都会有三位,每一位都是当年惊才艳艳的人物,各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只有打败了他们,我们才能去上一层。爬的越高,凤族下头的三百年才会更好。”
凤殊虽然力量较之我与凤影稍弱,可知道的事情却比我们多不少。
只几句话的时间,我的身上已是布满的冰晶,手冻得几乎已经没有感觉了。而对于专修寒系的三妹来说,却是再大补不过的了。
“咔咔!”我歪了两下脖子,瞳内一片血红,以此刻我的状态来说,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得速战速决!
再也不搞什么花样,我将自己最擅长的兵器拿了出来——葬星!
葬星是把匕首,通体漆黑,隐隐有亮光,就像是夜晚的漫天星辰一般美丽,锋利无比,杀人于无形。
我反握匕首,在那游魂成形的一瞬间扑了出去……

【期末福利】

首先,感谢大家地支持,
其次,上一波福利过去没多久,这下一波又来了。
由于上一波没什么人留言,所以就应@琦语龙渊 的pick,写小玠的过去,字数暂且不定,看情节发展,有多少写多少。
然后就是期末到了,还是老样子,小窥全过就
加更!!
或者给梗写小窥以前写过的tag,锤白、索释、苏兰、越兰、展策、杨哪……都可以。
或者喜欢小窥书里哪个人物也可以说,可以出人物自己的故事。
整理一下,加更的选择有:
《血莲祭》
《公孙公子的展小猫》
《云楼记事》
《云楼记事·金龙鱼事件》
《兮何年》
感谢大家支持,多多留言,谢谢。
还有一点,小窥是挖坑不弃的人,自己挖的坑,死也会填完的,所以请大家放心食用龟速更。

【莲心】血莲祭 32

“吼吼吼!”无数虎啸之声响彻天地,鲜红的血染红了黑夜的云彩,血腥味浓的方圆百里都闻得见。
“宝贝,差不多了~”龙君将脸埋在玉锦的发间,深吸了口气,“该上正餐了……”
玉锦已是被折磨的浑身酥软,只小声地叮咛了几声,便又陷入了狂欢。
“哐!”火尖枪再一次架住了三尖两刃刀,兵铁摩擦发出了星点火光。杨戬皱了皱眉,眯了眯眼,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挥舞着三尖两刃刀挑开了火尖枪,就刺了过去。但看似狠辣的招势实则不是全力,总留了一分余地。
哪吒打了这么久早已是满脸的不耐烦了,他若有若无地瞥了眼高楼的位置,嘴角泛起冷笑,身形变换,一枪刺出,迫得杨戬不得不送了三尖两刃刀出去。可当火尖枪将要刺到杨戬时,他却又松了力,让那枪尖擦着杨戬的脖子过去了。
而那被杨戬送出来的三尖两刃刀却直直插进了哪吒的左肩,那股力将他带得后退了好几步。温热鲜红的血都溅到了杨戬脸上,染红了他的视线,也染红了他的眼眶,“哪吒!”
哪吒冷着眼,面无表情地将三尖两刃刀和着一溜血珠抽了出来,“还给……”
还不等他说完,他便看见杨戬的脸色忽而变得惊恐。
“小心!”杨戬飞快地扑了过来,将哪吒紧紧得圈在自己的怀中,拿自己的后背迎着那震耳欲聋地虎啸。
哪吒本就大的双目此刻变得更大了,里面罕见的充满了惊恐,连呼喊声都带着颤抖,“杨戬!”
一双湿漉漉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我没事。”
一样平静的语气,一样暖心的话语,却达不到它应有的效果。
“如果把你的颤音和身上的血腥味去掉,或许,我还能信你!”哪吒举起了三尖两刃刀,它带着银色锐利的光彩划过了黑暗的天空,直直射向了杨戬身后的怪物,“吼!”怪物发出了响彻天地的吼叫声。
杨戬松开了捂住哪吒眼睛的手,凄惨的一笑,他身上的衣服被划了三个巨大的破洞,头上还残留着不断冒血的大伤口,真真是狼狈。
“真不知道你这逞强的功夫与谁学的!”哪吒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皮肉倒是厚的很。”
“没办法,爹娘生的好呗……”杨戬无辜地眨了眨眼,又瞥见了他身后那只被捅破了脑袋的巨大老虎妖,抽了抽嘴角,真狠。
“哎呦呦,两位阐教的大弟子怎么如此狼狈啊,还流了这么多血,哎呦,真是叫人心疼哟~”千面玉狐又变幻了女身,尖细的声音,前凸后翘,那省布料的剪裁是哪儿都遮不住,修长的腿,半裸的酥胸,若隐若现的身材是男人都把持不住想要喷鼻血的类型,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更是不堪入目。
“狐主的胆子还是真小啊,竟躲到了这会子才出来。”杨戬挂了他招牌的微笑,虽是风度翩翩,可配上他那残破的衣物却是有些好笑的。
“你与这骚狐狸费什么话,前番乱七八糟陷阱都我们破了,此番是定要杀了她!”

【云楼记事】贰拾伍

左边的椅子可比不得那首位的光彩,人坐在上头都暗沉沉的,隐约地看不清表情。
我斜靠着,眯着眼,一副懒散的模样。刚才,我分明看见哪吒的眉皱了皱,好像是在我说“男侍”的时候吧……“噗嗤!” 真真是可爱的紧呢!
突如其来的笑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与诡异。
凤殊的脸色与一开始对比,已是很难看了。不过,人那可是堂堂的天凤族长啊,是那么容易就丢盔弃甲么?答案真是显而易见的。
诺,就见她眉一挑,嘴一勾,手扶了自己那凤冠,又要开口,“二妹……”
谁料这半路还杀了个陈咬金出来,一旁站着看了半天戏的黑衣小妹又插了话,“阿姊可真是与从前一般无二啊,性子依旧这般……不拘小节。”
鲜艳的唇色配着她那冷得连一丝感情都没有的眸子,这还真瞧不出来她是褒是贬呢。也不知是否是在魔界呆的久了,这凤影身边总绕着黑气,原先还带着的小姑娘脾气是完全寻不见了。说起来也奇怪,从前的那些凤族的先辈们总有些相像的地方,可到了我们这一代却是完完全全的不同,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大姐凤殊喜欢金色,表面很是温婉,内里却是绵里藏针。我最喜红色,表面桀骜张狂,心底却极重感情。小妹凤影是顶喜欢黑色,表面冰冷无情,内里……估摸着也差不多吧……
“真是可惜了小妹我学不来阿姊这般的随性妄为,否则……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寻到一位称心如意的郎君呢!”凤影也不知是新练了什么功法,原先黝黑的双目以变得墨绿,闪着奇异的光。她一步一步,安分稳妥地走到了右边的位置坐下,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云楼宫的众人,“小妹我真真是极羡慕阿姊呢。”
而凤族的那些人却热闹了起来,没了刚才鸵鸟一般的模样,神色更是变化多端,在一旁窃窃私语。
“诶呦,咱们的阿影小公主还真是长大了哟,这年纪到了,都想起夫君来了。”我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掩了嘴笑,“想来魔界的青年才俊也是不少,拜倒在魔影公主石榴裙下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三妹妹又何必羡慕?”
“阿姊真是……青年才俊再厉害又有几个及得上咱们的姐夫,天界的战神殿下呀!”大殿里议论的声音更甚,凤影小妹妹这个始作俑者眨着她的大眼睛,一派天真。
凤殊则抱着手微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瞧了眼哪吒,他端着茶杯的手骨节分明,嘴角却微微带了些弧度,切,别以为我瞧不出来你那眼里看好戏的光芒!
“三妹妹怎么开始喜欢说笑了?”我瞪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凤影,冷了脸,“据本宫所知,你身边的人可是不少呢!”
她见我生气,盯了我半晌,终是敛了那阴阳怪气的神色,瞥开了眼,不再言语。
“话说的如此多也没什么意思,乱嚼舌头根子可是会出人命的~”我瞥了几眼那些叽叽喳喳的族老,那句话就如刀似的悬在他们头上,“大姐姐今日将大家都请来不就是为了祖地的祭典么?还不开始,是要等到明年么?”
“二妹妹还是这般心急呢,走吧,祭坛已经准备好了。”